中国境内企业或个人通过境外公司投资境内时，常面临两个问题：第一，法人持股是否仍构成返程投资；第二，最终控制人为境内自然人，是否必须办理个人特殊目的公司外汇登记。本文将对该投资性质与登记义务分别解析。

一、  返程投资的认定

汇发〔2014〕37号将返程投资界定为境内居民直接或间接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在境内开展新设、并购等直接投资并取得相关权益的行为。这里的境内居民同时涵盖境内机构和境内居民个人；特殊目的公司的识别，则涉及投融资目的、合法资产或权益来源，以及境外企业的设立和控制关系。

《资本项目外汇业务指引（2024年版）》要求，在外商投资企业外汇登记时，如外国投资者直接或间接被境内居民持股或控制，银行应将其标识为返程投资。

例如，境内A公司持有境外B公司，B公司仅在境外经营，尚不能仅凭该结构认定已发生返程投资。如果B公司进一步在境内设立企业或收购股权，则需结合投资行为与控制关系判断。因此，境内法人持股并不当然排除返程投资。

二、  返程投资与资金回流

“返程”并不要求同一笔资金原路汇回。认定重点是境内居民通过特殊目的公司在境内开展直接投资并取得权益，境外平台使用外部融资投资境内，实际中应结合完整交易关系判断。

利润分配、真实贸易结算与股权出资具有不同性质，不能仅凭资金流入境内就认定返程投资。境外平台采用股东借款向境内提供资金的，还需按借款安排分析外债等要求。

受境内主体持股或控制的境外投资者，以境内合法利润再投资，也可能不发生新的跨境汇款。此时仍须结合权益取得和控制关系判断，并核实投资、出资及税务手续。

股权收购的对价也可能支付给原股东，目标公司不一定收到资本金。因此，应核对股权变化与交易文件，不能仅凭目标公司的收款情况作出判断。

三、  境内机构与个人的登记

中国《公司法》确认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公司以自身资产投资境外，与股东以个人资产或权益搭建架构，在投资主体和资产归属上存在区别，登记义务应分别判断。

境内企业以自身资产或权益设立、收购境外公司时，应按照境内机构境外投资的制度，符合发展改革、商务及外汇管理方面适用的核准、备案和登记要求。37号文自身也区分机构与个人的登记安排，并明确境内机构按照汇发〔2009〕30号等规定办理境外投资外汇登记。

据此，在通常的企业ODI结构中，若境外子公司由境内企业出资并持有，不能仅因该企业的最终实际控制人为境内居民个人，就直接推导出该个人必须就同一项企业投资另行办理特殊目的公司登记。个人如果另有直接出资、代持、股权置换或其他资产权益重组安排，则需要对这些具体安排分别判断。

个人特殊目的公司登记有其适用条件。2024年版外汇业务指引将合法或潜在返程投资架构纳入个人登记规则；不存在此类架构的，银行不予受理相应登记。个人持有境外公司本身，并不等同于符合登记条件。

登记时点尤其容易被忽略。按照上述指引，个人可以先在境外设立特殊目的公司，但在完成登记前，除支付注册费用外，不得对其发生其他出资行为，这里的出资也包括直接或间接装入境内资产或权益。实际返程投资尚未发生，并不意味着可以等到境内企业成立或资金入境后再处理登记问题。

四、  境内外程序的衔接

对外投资一侧，属于核准、备案范围的项目，应按《企业境外投资管理办法》在实施前取得相应文件。项目实施包括投入资产、权益或提供融资、担保等，并不限于现金汇出；具体时点还应结合规定的例外判断。

境内投资一侧，境外公司新设企业或实施并购，仍需核对外商投资准入、行业许可、企业登记、投资信息报告及外汇管理等要求。通过境外公司并购境内关联公司的，还应结合2024年版外商投资准入负面清单的衔接规定审查。

完成企业ODI手续，不代表后续境内投资已具备全部合规基础；被识别为返程投资，也不等于交易当然违法。具体安排能否实施，仍取决于适用的准入规则、交易要求及履行程序。

《外商投资信息报告办法》要求初始报告包含投资者及其实际控制人等信息。境外股东的登记资料、实际控制关系与境内交易文件，应能够相互对应。

境外平台引入投资人、调整持股层级或改变投资方式后，应复核核准、备案、外汇登记及信息报告是否需要变更，不能以某一程序的完成替代其他要求。

启源建议，在规划跨境架构时，将境外主体设立、投资权益归属与后续境内投资一并评估，并随交易变化及时复核。对返程投资的分析，应落实到实际投资关系、责任主体及具体程序，使架构设计与后续执行保持一致。

下载： 中国返程投资的认定 [PDF]